中俄天然气合作的“蝴蝶效应”

文/石泽(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国际能源战略研究中心主任)

中俄天然气管道协议的签署不仅是两国之后的一系列合作的基础,也波及全球能源供需关系和格局的演变。

自从中俄签订了总额高达4000亿美元的天然气合作协议以来,中俄的合作步伐就一直在加快。特别是西方对俄制裁越来越严厉,使得俄罗斯主动加快了中俄深化合作。9月1日,中俄东线天然气管道俄方境内段开工,而国家电网在9月初也传出了与俄罗斯电网股份公司展开价值数十亿美元的合作,这充分说明了中俄天然气管道协议的签订是一个“里程碑”式的转折点。这不仅是两国互利共赢的结晶,对世界能源市场也将产生深远的影响。

中国的正面效应

随着中国经济的快速发展,对能源的需求日益攀升。作为优质能源的天然气愈加受到青睐。然而,中国天然气远景储量虽多,但其可采储量尚待确定。仅仅依靠国内天然气,供不应求的局面逐渐加剧。另一方面,中国天然气开采成本相对较高,高气价进而抬升了下游产业成本,制约着中国制造业的竞争力。正因为如此,中国在短短几年内就跃居为仅次于日本、韩国的世界第三大天然气进口国。去年,全国天然气产量1178亿立方米,而进口量为529亿立方米,几乎达到国内产量的一半。在中国日益增长的天然气消费中,对进口天然气的依赖呈现快速上升的趋势。

在这种情况下,俄罗斯天然气的规模输入对中国的能源发展带来以下正面效应。首先,为中国日益增长的天然气需求提供了一个重要气源。据中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布的计划,2020年中国天然气供应能力将达到4000亿立方米,而根据新签合同俄方每年向中国供应380亿立方米的天然气将占到近10%,如进而落实西线方案从俄进口量将达到600多亿立方米,占比约16%。同时,俄罗斯诺瓦泰克公司已与中石油签订每年由亚马尔气田供应300万吨液化天然气的20年合同,东线管道气合同签署必将推动这个“海参崴项目”加快实施,其出口规模甚至进一步扩大。

二是加速中国天然气合理布局和改革天然气定价机制的进程。普京总统在今年5月23日的演讲中提及,中俄天然气合作的下一步将是开发西线河西走廊的天然气供应,实际上就是指西气东输三线中段工程。根据设计,西气东输三线工程每年将输送来自中亚的250亿立方米天然气和50亿立方米新疆伊犁煤制天然气,西西伯利亚天然气的加入将提升这条线路的价值,西气东输三线工程也将相应提速。与此同时,也将带动中国改革长期形成的进口气价与国内市场气价倒挂的不合理的天然气价格机制,有助于中国形成更为合理的天然气供应和消费格局。

三是助推中国实现能源进口的多元化。由于历史原因,中国能源进口长期依赖中东地区,中国进口的大部分能源仍途经多事之秋的马六甲海峡。近年来中东形势动荡,海路运输挑战增加,中国能源安全潜在的风险提高。为改变进口能源方向单一化的局面,近年来已先后开启了中亚和缅甸等方向的油气管线。伴随着俄罗斯从东线和西线向中国输气,预示着中国能源进口多元化格局已趋于成形。

四是俄气的规模输入在一定程度上优化中国的能源消费结构。长期以来中国经济增长对能源的消费主要依靠煤炭,至今其占比仍高达65%。对煤炭这种高污染能源的使用造成空气质量下降,环境保护形势严峻。来自俄罗斯洁净能源——天然气的规模输入对中国优化环境,促进治污,改变一次性能源消费的比例将产生积极影响。

巩固俄罗斯的地位

韦杰夫在接受俄国家电视台采访时指出,目前亚太市场发展速度最快,有望成为俄罗斯最大的市场;俄罗斯一贯重视与欧洲的天然气合作,欧洲市场对于俄罗斯来说也非常重要,但俄罗斯在不断发展,其天然气资源丰富,也能够寻求其他市场。中俄天然气合作协议的签署,使俄获得中国这个当今世界最大的出口市场,有利于俄实现天然气出口多样化,减少对欧洲市场的严重依赖,改变了俄向欧洲单一方向出口天然气的历史。可以说俄罗斯向包括中国在内的亚洲国家出口天然气,无疑将有利于面临西方制裁的俄罗斯巩固在世界能源市场的地位。中俄能源合作规模的扩大和全面升级,不仅使俄开拓了稳定的出口市场,获得国内经济发展急需的资金,更新陈旧的油气产业设备,扩大油气产业规模和现代化水平,也将为俄罗斯远东开发添加无可替代的发展动力,拉动东部地区的发展,逐步改变俄东西部发展严重失衡的困境,为俄罗斯实现经济和社会的可持续发展奠定良好的基础。

改变世界能源格局

中俄高水平的政治互信基础更为扎实,战略协作将进入更高层次的发展阶段。从务实合作的角度讲,这必将成为中俄之间日益扩大和深化合作的催化剂,两国经济优势互补的巨大潜力也将进入快速释放期。中俄天然气协议和合作规模的日益扩大将提高亚洲在世界能源格局和市场的地位,使之成为整个亚太地区能源安全的支柱。俄罗斯能源进入亚洲市场会助推地区经济发展,同时加快全球能源需求东移的趋势,进而波及全球能源供需关系和格局的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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