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在分享经济领域已经不落后于国外

“打车用滴滴,吃饭看点评,不知问百度,看病用春雨”已经成为了越来越多人的习惯,尤其是年轻人,更是热衷于分享各种事物。2015年召开的十八届五中全会上,“分享经济”这一概念首次出现在国家正式出台的文件中;在刚刚过去的今年“两会”上,“分享经济”更是被写入国家“十三五”规划当中。作为互联网下的“新经济”“新商业”形态,“分享经济”正在改变传统的经济模式。

2月底,国家信息中心信息化研究部、中国互联网协会分享经济工作委员会联合发布的《中国分享经济发展报告2016》中指出,2015年中国分享经济市场规模约为19560亿元。有鉴于“分享经济”的大潮正在袭来,本刊记者特地专访到国家信息中心信息化研究部主任张新红,听听这位专注于信息化研究的专业人士如何看待“分享经济”。

提出“分享经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中国战略新兴产业》:实际上,类似“分享经济”的概念由来已久,很多企业也一直在进行“分享经济”的实践,比如说滴滴打车、豆瓣网等。为何国家会在2015年将“分享经济”正式写入政府文件中呢?

张新红:关于“分享经济”这一概念,有几个时间点是比较重要的。首先,自从产生产品剩余和社会分工之后,分享的概念就产生了,这是原始意义上的分享。第二个时间点出现在1978年,分享经济这一概念由美国德克萨斯州立大学社会学教授马科斯•费尔逊和伊利诺伊大学社会学教授琼•斯潘提出,但那时的分享还是侧重于“企业的利润如何和员工共享”。第三个时间点是1993年,也就是互联网开始商业化之后,一些网站开始建立起分享经济的雏形,比如“维基百科”就是在这一时期发展起来的,建立在互联网之上的分享才是我们今天谈到的分享经济的雏形。第四个时间点是2008年,金融危机的爆发使得很多人感觉到钱不够用,所以有一些人把闲置物品拿出来供大家使用,比如Uber、Airbnb都是这一时期发展起来的。第五个时间点是2013年,分享经济的理念、模式逐步发展起来,资本热捧在2013年之后出现了爆发式增长,我们在研究过程中也发现,2014、2015这两年,分享经济领域获得的投资资金比前面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所以说,我国在2015年将分享经济写入政府文件中,是有全球化背景的。从我国自身来看,“十三五”是新常态下的第一个五年计划,在新常态背景下,就需要寻求新的经济增长点,分享经济就是新的经济增长点。第二,我国处在多重转型并发的时期,在转型过程中,我们提出“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五大发展理念,分享经济是五大发展理念的最集中体现。第三,在创新发展、深化改革、治理体系重构等方面,分享经济也是一个很好的试验场。在这一背景下,分享经济被写入政府文件,是非常符合情理的。

《中国战略新兴产业》:很多媒体报道和专业书籍在叙述这种分享行为时,使用的是“共享经济”这一名词,请问“分享经济”和“共享经济”如何区分?

张新红:在英语里面,就是sharing economic这一个词语,至于是用“分享经济”还是“共享经济”,是中国人翻译过来才出现的问题。在五中全会之前,无论是官方还是学者,大部分人都是使用“共享经济”这一词语,那时使用“分享经济”和“共享经济”没有产生太多的歧义。但是五中全会公报里面,提出了五大发展理念,这里面有一个共享发展,它的意思是指让发展成果惠及所有人,实际上是一个包容性发展的概念。

这时,如果还使用“共享经济”,就容易和前面的共享发展概念混淆。既然sharing economic既可以翻译成“分享经济”,又可以翻译成“共享经济”,为了避免歧义,我们就直接使用了“分享经济”。所以从那以后,政府的文件中出现的多数都是“分享经济”了。我们最开始研究使用的也是“共享经济”,后来为了和国家文件统一,我们改成了“分享经济”。

所以实际上,“共享经济”有两层含义,两个概念,都可以使用,但是你必须注明。如果指五大发展理念中的“共享经济”,就是发展成果惠及所有人;如果指滴滴打车等分享行为,就和“分享经济”一个意思。

支撑分享经济的内核绝不是烧钱

《中国战略新兴产业》:报告中说,2015年中国分享经济领域参与提供服务者约为5000万,约占劳动人口总数的5.5%。请问这里提供服务者是指专职人员,还是也包括兼职人员?

张新红:我们提出的这个数字包括专职和兼职的。专职的是指平台型企业正式的员工,比如滴滴打车、京东众包等自身员工数,分别都有超过上万人规模。也包括通过这个平台参与到分享经济中的服务提供方,比如滴滴打车的专车司机、京东众包里面的临时参与者、小猪短租的房东等。我们还有另外一个数字,就是总的分享经济的参与者,这里面包括使用方,约为5亿人。所以说,我国分享经济发展态势不断壮大。

《中国战略新兴产业》:庞大的市场和人群,支撑“分享经济”的动力在哪里?比如说滴滴打车、Uber等打车软件,如果没有大量资本的注入,企业是难以为继的。难道说,只有靠不断资本的投入,才能支持“分享经济”?又比如,知乎、果壳等知识类网站,回答者没有利益收入,那究竟什么才可以支撑“分享经济”的继续?

张新红:我们先从理论上解释清楚。为什么分享经济会发展起来?主要有以下几方面共性的推动力内容。第一,是增加收入的意愿,上面我们也提到了,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很多人开始分享,这是最显然的原因。第二,是用户需求的提升。用户需求日益多样化,按照以前的模式,满足不了用户需求。新形势下,已经产生很多的痛点。很多分享型企业基本创始的缘由,往往都是创业者发现自己很痛苦,想办法去改变,然后企业慢慢就发展起来了。第三,是信息技术的驱动。以前大家也有痛点,但是解决不了,因为缺乏必要的手段和条件,现在信息技术提供了这种机会。第四,是消费理念的变化。网络新生代比较容易接受“不求拥有,但求所有”的消费理念,更加个性化,也更有环保意识。最后,随着社会发展进步,人们对于灵活就业的需求也越来越高。比如美国灵活就业率已经在30%以上,让现在年轻人在一个工厂里干一辈子,一站八小时,没有人愿意。以上这些因素结合在一起,分享经济才能热起来。这些是分享经济内在的动力,分享经济是社会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必然出现的现象,是一种大趋势。

在这种大背景下,你会看到个别企业有大量资本的注入,也就是所谓的“烧钱”,但是这种“烧钱”并不是必然的现象。最开始企业发展时,并没有热钱进来。是因为这些企业具备了以上各种要素,符合了社会需求,它才发展起来。它发展起来了,让人们看到了它有更好的发展前途,钱才会涌进来,资本才开始追捧。而不是钱进来了,它才发展起来,这个因果关系要捋顺。

至于你说的具体某个企业如何盈利,对于不同企业商业模式是多种多样的,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互联网思维了。它提供的某项服务不一定直接收费或赚钱,但他会通过其他途径和增值服务赚钱,比如通过流量、广告、一对一精准推销等都是可以实现资金回收的。

我国已经开始创新分享经济模式

《中国战略新兴产业》:不论是好大夫网站,还是滴滴打车等出行软件,其面临的很大一个问题就是“征信”问题。尤其是P2P企业。在您看来,“分享经济”应如何规范征信体系,最大程度降低风险呢?

张新红:信任是分享经济的基础,也是大家很关注的问题。大家可以想一下,电子商务刚发展起来的时候,大家考虑的也是信任问题——我们面对面买商品还担心上当受骗,在互相不认识的情况下,我怎么敢把钱给你?后来大家发现,支付宝出来解决了这一问题。通过第三方担保,就解决了信任的问题。再加上,后来平台本身的信任评价体系也慢慢建立起来了,你做不好,我就给你打个差评,而且差评写上去,其他人都看得见。

分享经济发展从一开始,实际上就已经借鉴了原来电子商务的信任评价方式和体系,绝大多数分享经济平台企业都有自身的一套信任体系。至于金融领域的问题,往往是平台型企业本身存在问题,并不是说供方和需求方出现问题,这将来需要加强监管。将来的监管要更多借助社会力量参与,更多地让第三方机构、民众等参与进来,组织成多方参与的协同治理体系,才是比较好的方案,仅仅靠政府,肯定是不够的。

《中国战略新兴产业》:“分享经济”未来发展方向是什么?您在报告中说,它不会颠覆传统经济,那么,它对于传统经济会产生怎样的积极和消极影响呢?请举例说明。

张新红:新经济、新模式对传统经济的影响是很显然的,但这绝对不是颠覆。比如说并不是因为有了网约车的方式,原来汽车出行就不存在了,它只是改变了你出行的方式,改变了你运作的模式。分享经济的核心是它使得资源配置效率更高,消费者体验更佳,这也是分享经济的优点。分享经济很有可能颠覆那些不愿意改进的企业,新的技术和新的浪潮来了,你不愿意改变习惯的方式和既得利益,你就只能被淘汰。

虽然有了滴滴打车,但只要还有人愿意伸手打车,那么它就会存在,如果将来大家都不需要、不愿意伸手了,那么伸手打车自然也就不存在了。就像你问我,有了电,煤油灯还会不会存在?在电到不了的地方,还会有煤油灯,而一旦大家习惯了使用电,而且电越来越便宜,煤油灯就不存在了。

我可以很自豪地说,现在在分享经济发展领域,中国已经不落后了。国外分享经济的形式,中国都有;而且国外没有的,中国也有了。比如说一家叫“在行”的平台企业就是我们的原创。拥有特殊知识技能的人,可以给需要这种服务的人提供服务,实际上是专家咨询的一种。以前我们看赵本山小品,有个说法叫“聊十块钱的”,现在你可以聊一小时,这种方式就是创新。还有,美容美甲、上门捏脚也是创新。我们也调研了一家名为“wifi万能钥匙”的企业,它推广很快,已经推广到100多个国家去了。

我们本土创新非常之多,发展非常之快。发展分享经济,我国有得天独厚的优势,现在我们有7亿网民,以后可能有14亿网民。用不了多久,前50大互联网企业,可能有一半都是中国的。

法律的完善、监管的进步,都需要一个过程,分享经济将来对监管方是一个很大的挑战。我很担心,在看不清楚的情况下,就急忙出台个政策,这往往很容易用旧的思维来管新的东西。所以如果现在看不清,不着急出政策,没关系,等一旦看清楚了,再来定夺也不迟。

对于分享经济的未来怎么看,我非常赞同凯文•凯利的一句话,“所有能被分享的东西都将被分享”,而且一旦走上分享的路子,就不会再回头。

专访国家信息中心信息化研究部主任张新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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