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版权法:2014年版权(修订)条例草案的主要修订

随着信息科技的发展一日千里,新的电子通讯模式相继出现。为了保护版权持有人在网络世界里的权利及与国际版权保护制度看齐,香港政府意会到更新《版权条例》(第528章)的需要。政府曾于2013年7月至11月针对香港版权保护制度的相关问题进行公众咨询,并推出《2014年版权(修订)条例草案》 (“《2014草案》”)。本文章将总结《2014草案》带来的主要改变。

独有权利

根据《版权条例》第22条,版权持有人拥有处理版权作品的专有权利1,包括只适用于有线传播节目服务的传播权(见《版权条例》第22(1)(f)条:“将该作品广播或将该作品包括在有线传播节目服务内”)。有见新的电子通讯模式相继出现,香港政府欲加入一项新权利,以容许版权持有人于任何电子平台传播版权作品2。《2014草案》提出以一个广义的传播权3取代《版权条例》第22(1)(f)条的传播权,以涵盖所有现有及未来的电子通讯模式。在某些适用情况下,这新加入的传播权将受限于《版权条例》下的版权豁免 。

公平处理豁免4

《版权条例》允许某些与版权作品有关的特定行为,例如条例容许以下述为目的对版权作品作出的公平处理:(a)研究及私人研习(第38条);(b)批评、评论及新闻报导(第39条);(c)教育(第41A条);及 (d) 公共行政(第54A条)。

在咨询期间,网络用户的意见认为一些在社交网站(包括Facebook, YouTube, 及网上讨论区)上使用版权作品的常见活动应被容许,例如混音、改图/片、自制影片、改写歌词(泛指个人用户衍生内容(UGC))5 。政府已坚决地拒绝为发布个人用户衍生内容的用户引入划一豁免。政府认为,个人用户衍生内容的定义未获国际社会的广泛认同,及其概念会随科技发展而改变6。另外,《2014草案》提出的公平处理豁免(下文详述)已足够释除网络用户的疑虑7

《2014草案》建议引入三个额外公平处理豁免。

第一,《版权条例》会于新的第39A条增加一个新的公平处理豁免,以涵盖戏仿、讽刺、营造滑稽及模仿的用途8。《2014草案》并未有定义“戏仿、讽刺、营造滑稽及模仿”,反之立法会参考资料摘要引用了《简明牛津英语词典》(2012年第12版)的定义 。至于立法会会否把《简明牛津英语词典》里面的定义加入于条例里面则仍然有待观察。

第二,《版权条例》第39条将会加入一个新条款,以容许有关评论时事的公平处理10。现有的《版权条例》第39条豁免有关新闻报导的公平处理。有见网络用户不时使用版权作品来评论政治或社会时事(在新闻报导之上),加入此条款能确保网络用户得到足够保障11

第三,《版权条例》第39条将会加入另一个新条款,以涵盖不大于某特定目的而需要的引用。这容许网络用户引用版权作品(包括学术文章12、文学或艺术作品、电影及声音录音13),以便于网志及社交网站上使用,以助讨论、提供资料和表达意见14

纵使《2014草案》里的公平处理豁免,比现时的法例,毋庸置疑地为网络用户提供更好的保障,有意见认为其涵盖范围不够广泛以涵盖所有常见的二次创作,例如与指定用途无关的翻唱歌曲、自制的漫画改编、串流直播游戏、改写歌词等将不被包括在内15。立法会的文件16指出如果“提述的作品没有任何戏仿或相类元素,亦不涉及引用或时事”,“演唱他人歌曲,当中有些改动原作的歌词,有些则没有,这些表演或许更接近纯粹抒发个人情感或展示才艺”将不会获豁免17

由于很多常见的网上活动看来并不包括在现有及建议的豁免中,扩大豁免范围成为公众辩论的焦点。这些争议将如何被处理有待观察。

安全港

由于联线服务提供者(OSP)的角色越见重要,政府于2011年的草案首次提议加入安全港条款,以在符合有关条件的情况下,例如在被通知后采取合理的措施遏制或停止有关活动,限制联线服务提供者于其用户侵犯版权时须负之责任18。在最近的咨询中,联线服务提供者忧虑这些安全港条款会增加它们遵行规定的成本。然而,考虑到这些条款可限制用户在它们的平台侵犯版权时它们所负之责任,联线服务提供者一般还是支持其引入19。有见及此,《2014草案》建议保留《2011草案》里的安全港条款。

在此建议下,联线服务提供者须于收到侵犯版权的通知后通知发布侵权内容的用户并移除这些内容20。用户可以提出异议通知,以争议有关侵权及要求还原有关内容。在这些情况下,除非联线服务提供者已收到投诉人向其作出有关在港开展法律程序的书面通知,否则联线服务提供者必须将其移除的内容还原。这个建议更增加以下保障21:(a)任何人在通知中提交虚假陈述将招致民事和刑事责任;及(b)联线服务提供者将被建议跟从将被发布的实务守则。

民事责任

在很多情况下,版权持有人会因为证明实际损失的难度大,及考虑到诉讼需要庞大的开支及时间,未必会展开民事诉讼22。考虑到证明实际损失的难度,现有的《版权条例》容许法庭在考虑过案件的所有情况后,包括《版权条例》里面的法定因素(该等权利受侵犯的昭彰程度;因侵犯版权行为而归于被告人的利益;及被告人的业务账目和纪录的完整程度、准确程度及可靠程度23),颁布额外损害赔偿,以让该案件达致公正24 。咨询期间,版权持有人认为版权保护制度应该作出调整25,以解决在数码环境下开展民事诉讼的困难,特别是证明网上盗版案件中的蒙受的实际损失的困难。因此,《2014草案》建议增加以下两个额外评核损失的要素:(a)被告人知悉该项侵权后的任何不合理行为;及(b)因该项侵权而令侵犯版权复制品广泛流传的可能性26

刑事责任

根据现有的《版权条例》第118(1)(g)条,任何人在未获授权的情况下分发版权作品的侵犯版权复制品,并达到损害版权拥有人的权利的程度,即属犯罪。《版权条例》并没有定义“损害版权拥有人的权利的程度”。在公众咨询期间,版权持有人表示他们只忧虑未获授权,而足以取代版权作品的传播/盗版 – 而网络用户也接受这个观点27。因此,《2014草案》建议加入未获授权之传播的刑事责任28,并列明“该项分发是否构成该作品的替代品”作为刑事责任的重要因素29

《2014草案》的现况

《2014草案》的二读已经于2016年1月21日完成,草案亦于同日获得通过30。立法会因泛民议员为了阻挠《2014草案》的推出而采取的拉布行动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完成二读 – 他们于其15分钟的发言时间内进行长篇演说,并于会议期间重复要求点算人数31

报道指《2014草案》之所以获得通过,是由于泛民议员的“失算”32。于《2014草案》通过当天,泛民议员未能在投票前回到会议厅要求点算人数,结果《2014草案》以37比25获得通过33。泛民议员梁国雄声称他们错误假定冯检基会用尽其15分钟发言时间,并未能于投票时间前返回会议厅34

《2014草案》通过后,工党议员何秀兰动议将《2014草案》付委予一个专责委员会作深入讨论35。该项议案现正被考虑。如果这项议案获得通过,议员在草案进入“全体委员会”阶段前,将会有重新商讨草案的机会36

总结

《2014草案》的主要争议是围绕公平处理的豁免。虽然网络用户要求引入更多豁免,以保障他们于这个网络时代里的言论自由,立法会必须小心平衡网络用户及版权持有人的利益。立法会在修改《2014草案》时,必须处理网络用户及版权持有人双方的忧虑。只有这样,才能成功的调整我们的版权制度。

备注:

  1. 复制该作品;向公众发放该作品的复制品;租赁该作品的复制品予公众;向公众提供该作品的复制品;公开表演、放映或播放该作品;将该作品广播或将该作品包括在有线传播节目服务内;制作该作品的改编本,或就该等改编本而作出任何上述作为。
  2. 立法会参考资料摘要,《2014 年版权(修订)条例草案》,档案编号:CITB 07/09/17,第5页,第7段
  3. 《2014草案》,9(3)段
  4. 附注2,第8页,第11段
  5. 附注2,第9页,第13段
  6. 附注2,第14页,第19(a)段
  7. 同上,第19(b)段
  8. 《2014草案》,19段
  9. 附注2,第1页,脚注1
  10. 《2014草案》,18段
  11. 《2014 年版权(修订)条例草案》委员会,公平处理条文的应用,立法会CB(4)153/14-15(02)号文件,第2页,第7段
  12. 同上,第3页,第9段
  13. 附注2,第11页,脚注30
  14. 同上
  15. Kris Cheng, Govt’ says new copyright law will not restrict speech amid concerns of parody ban, HKFP, 3 December 2015 (英文)
  16. 立法会,2014年6月20日内务委员会会议文件,《2014年版权(修订)条例草案》法律事务部报告,立法会LS63/13-14号文件
  17. 同上,第6页,第15段
  18. 附注2,第11页,第15段
  19. 附注2,第12页,第16段
  20. 《2014草案》,50段
  21. 《2014草案》,50段
  22. 附注2,第13页,第18段
  23. 《版权条例》第108(2)条
  24. 附注2,第13页,第18段
  25. 附注2,第13页,第17段
  26. 《2014草案》,55段
  27. 附注2,第7页,第10段
  28. 《2014草案》,57(8)段:任何人以下述方式侵犯某作品的版权,即属犯罪 (a) 为任何包含为牟利或报酬而向公众传播作品的贸易 或业务的目的,或在任何该等贸易或业务的过程中,向公众传播有关作品;或 (b) 向公众传播有关作品 (但并非为任何包含为牟利或报酬而向公众传播作品的贸易或业务的目的,亦并 非在该等贸易或业务的过程中传播),达到损害版权拥有人的权利的程度。
  29. 《2014草案》,57(1)段:法院可考虑有关个案的整体情况,尤其可考虑该项分发是否对版权拥有人造成经济损害。在考虑时,可顾及经如此分发的侵犯版权复制品,是否构成该作品的替代品。
  30. Kris Cheng, Controversial copyright bill unexpectedly completes second reading, but longer debate awaits, HKFP, 21 January 2016 (英文)
  31. 同上
  32. 同上
  33. 同上
  34. 同上
  35. 同上
  36. 同上

撰写:沈怡君

编辑:马健能

研究:卢彦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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