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气:喜忧参半

文/罗佐县

2015年,油气仍将供大于求,勘探开发的获利能力下降,但下游或迎来发展的新机遇。

2014年,全球经济形势依然未能走出危机之后的低迷状态。除美国之外,欧盟、日本等发达国家和地区的经济复苏前景还不是很明朗。危机发生后支撑全球经济增长的新兴发展中国家经济增速也在该年度出现不同程度的回落,全球能源需求增速相应下降。由于发达国家能源需求相对饱和,发展中大国能源需求增速的下降,意味着全球能源需求疲软。在美国,页岩油气产量继续保持增长,全球石油供应过剩的现象加剧,油价在年中之后大幅回落。油价下跌之后,欧佩克成员国出于保市场份额的需要坚持不减产,进一步加剧了油价下行的预期,对全球经济带来重大影响。

2014年全球石油界发生的这些事情很大程度上会延续至2015年。基于此认识,2015年全球油气行业发展将表现出以下四个方面的特点:

供大于求

从过去十多年的历史看,全球油气产量和需求虽有波动,但总体趋势是增长。期间,经济危机曾造成油气需求和产量锐减,但之后随着经济逐渐复苏,需求和产量重新又开始回升。2014年全球油气产业继续表现出增长的特点。EIA预计,2015年全球石油需求量将达到93百万桶/天,较2014年依然保持增长。从供应总量看,石油供应与石油需求在总量上始终保持平衡。主力供应地区未必是主要消费地区,通过石油贸易实现了资源的全球配置。

天然气方面的情况大体与石油类似,在过去十年也一直保持需求增长。2010年,全球天然气消费量为113万亿立方英尺(Tcf),较上世纪80年代实现了翻番。但是,当前的全球天然气消费增长速度要远快于2010年之前的这30年,这是因为页岩气革命之后美国天然气消费实现跨越式增长,全球天然气消费量也大幅提升。今后几年该趋势将得以继续保持。EIA预计,2015年全球天然气产量将达到140Tcf,较2015年增长30Tcf。

供需变化是影响油价走势的最基本因素。自2014年年中油价下跌之后,为了保住市场份额,沙特等欧佩克国家一致同意不减产保价,这一决定对油价的下行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与此同时,从下半年北美页岩油产业的表现看,页岩油气产量还在增长,供应源充足。从目前情况看,这一发展格局将毫无疑问地延续至2015年。如此一来,经济环境低迷导致的需求疲软以及页岩油气产量增长导致的供应过剩将使得2015年的油气价格回升变得困难起来,将整体处于低位。

上游获利能力下降

从供给方面看,过去几年以页岩油气为代表的非常规油气一直炙手可热。无论是大公司还是中小公司都热衷于投资北美的页岩油气。有资料显示,目前在美国从事页岩油气业务的大小企业数以万计。自页岩气革命之后,美国的页岩油气勘探开发就一直很活跃,页岩油产量也一直保持增长。伍德麦肯兹曾对北美的非常规油气产业的盈亏平衡点做过测算,结论是当油价在80美元/桶左右时,页岩油气产业依旧有利润。但油价在80美元/桶以下甚至更低时,页岩油气勘探开发的利润空间将日益缩小,开发商在低油价下将把投资重点转向更多的湿气区和甜点区。如今的油价已经跌至50美元/桶以下,2015年若低油价一直持续下跌,北美非常规油气产业投资可能趋向萎缩。美国是全球页岩油气产业发展最为成功的国家,2015年若美国的非常规油气产业发展出现问题,南美的阿根廷、北美的墨西哥、欧洲的波兰等其他国家的页岩气产业发展估计会停滞。

持续下跌的油价对常规油气勘探的影响更是不容小觑,因为相对非常规油气项目,常规油气项目的规模可能更大,对投资的依赖程度更高。过去几年的全球常规油气大发现主要来自条件复杂地区,如2013年的全球油气大发现基本上来自海域,且勘探成本保持上涨。在低油价形势下,常规油气勘探开发受其影响已不可避免。2014年上半年时,全球范围内有代表性的大型石油公司纷纷发布了2013年的经营业绩,从其披露的信息看,这些公司的业绩并不理想。为了提高公司的投资回报水平,国际石油公司改变发展策略,严控投资规模,控制大项目数量,对于风险较大的项目审慎投资成为共同选择。这些经营策略多形成于2014年上半年,这一时期油价水平总体高位。下半年油价下跌之后将使其既定的决策理念更加坚定。2015年油价若无实质性的大幅反弹,跨国公司将坚持其既定的瘦身战略,不轻易扩大上游油气规模,一些大型的风险投资项目将受到抑制。在此形势下,全球层面的油气勘探开发业务,特别是常规油气勘探开发业务扩张将在很大程度上受阻。

从需求结构方面看,之前几年表现出来的一些基本特点会在2014和2015年继续得到延续,但是在延续的过程中会出现一些变化。主要表现在以下方面:发达国家的油气需求在相对饱和的状态下继续保持平稳,特别是美国将继续保持全球第一大石油和天然气消费国的地位。若发达国家经济恢复得不尽理想,油气消费水平在现有基础上甚至会有所下降。作为新兴发展中国家,如中国、印度等,虽然在危机时期是全球经济主要增长点的制造者,但在最近几年持续的萧条中,经济发展也不可避免地受到牵连和拖累。与此同时,中国在今后几年将处于经济结构调整阶段,经济发展模式进入由粗放式向集约式转型的关键时期,石油需求增速可能因此会有所下降。目前,在低油价情形下,国内炼化企业虽然开足马力,加快炼油步伐,大量购进原油,但是综合考虑到国家出本和企业商业储备能力以及需求增长空间有限等因素,低油价时期扩大国内炼油生产的做法不会持久,充其量是提高炼油设备负荷、增加库存而已。与此同时,考虑到中国重视低碳经济程度的提升以及解决雾霾等环境问题的迫切需要,在能源需求总量增速下滑的形势下,2015年天然气的消费很有可能继续保持较高增速。

下游产业迎来机遇

就行业层面看,低油价时期下游的石油炼制发展机会相对多一些。相对于上游而言,下游的炼化所需的投资少,更有利于挖潜。而在低油价时期,依靠挖潜下游效益成为提升公司盈利能力的重要手段。从国际石油公司2014年四季度披露的数据看,低油价时期石油公司普遍依靠下游业务支撑盈利,从而帮助企业渡过难关。油价的波动与反复无常正在让石油公司的决策者重新考虑一体化业务结构的重要性。在过去几年的高油价时期,石油公司普遍对上游的勘探开发给予了足够的重视,投资额的绝大多数流向上游,部分企业上游投资比例达到90%。如今低油价来临,国际石油公司的决策者该认真考虑一下他们的发展策略了。

天然气深加工产业正在迎来新的发展机会。天然气市场虽然有别于石油市场,有较强的区域性特点,但天然气价格走势与油价的变化依然有较大的关联性。如亚太的日本进口天然气价格基本就是按照原油价格测算的,英国的NBP价格与原油价格走势长期保持一致。北美的天然气价格因为页岩气产量的大幅增长而出现下降,与原油价格走势偏离。就全球范围看,原油价格下跌后,天然气的价格也随之出现下降。天然气价格的下降对于石油公司上游天然气勘探开发业务同样不是好消息,低气价挤压石油公司上游天然气项目的盈利空间。但是过去十多年来,天然气一直是石油公司的重要发展方向。石油公司发展天然气业务是在原油业务的利润贡献大于天然气业务的情形下进行的,发展天然气的既定战略不会因为气价的下跌而被改变。在坚持既定战略和追求经济利益双重因素的约束下,石油公司估计将在天然气产业链的延长方面想办法,通过延长天然气业务产业链,挖潜天然气深加工的附加值,为公司赢得更多的盈利,或许将成为下一阶段石油公司的重要战略选择。

交易或再次活跃

在低油价背景下,全球的油气交易将受到严重抑制。尽管在低油价时期存在“抄底”的机会与可能,但是决定资产经营成败的因素有很多,油价并不是唯一因素。对于埃克森美孚、壳牌、BP、雪佛龙、道达尔等大型公司而言,它们参与油气交易主要是剥离盈利能力不佳的非核心资产,主要以卖家的身份出现。再加上油价下行时期部分公司的经营现金流出现问题,需要剥离部分资产或者转让公司股权以自救,使得市场上转让的资产数量比较多,交易市场有买方市场特点。从2014年下半年的交易市场表现看,这一趋势与特点已经在交易中表现出来。2014年11月油价再一次下跌之后,全球油气交易除北美之外,亚太、中东、前苏联等地区甚是冷清。北美的交易虽占主流,但较之前的10月份交易量价下降了许多。

不过在2015年,北美的油气并购有可能出现大规模增长。页岩气革命之后,全球并购看北美,北美并购看页岩油气交易,页岩油气的频繁交易已成为北美页岩油气在低气价下蓬勃发展的主动发展与自救手段。一定程度上可以认为,美国若无页岩油气的大规模交易,便无今天的页岩气革命的延续,并购是美国页岩油气产业发展的必要条件之一。2015年,虽然低油价有可能继续延续下去,对页岩油气的发展形成制约,但有两个方面的因素可以对外在环境给页岩油气产业发展带来的制约进行抵制:一是竞争效应。大量企业参与美国的页岩油气产业,通过竞争必然会有部分企业在竞争中脱颖而出,哪怕是经营环境非常恶劣。二是美国政府的干预。目前,美国政府对油价的下跌并无太多的干预,但当油价下跌到大多数企业都无力经营的地步时,或许美国政府就该出手救市了。对于美国而言,政府要做到这一点似乎并不难,有很多张“牌”可以打,比如,动用战略储备、干预美元汇率等。如果竞争效应和政府干预效应起作用了,那页岩油气产业的活力就将继续,油气并购可能在2014年年底遭遇低迷之后,在2015年再次繁荣起来。

2014年对于油气行业来说是比较特殊的一年,特殊性就在于年初石油行业在高油价时期的效益下滑遭遇了年中之后的油价下跌,使得本来就严峻的发展局面雪上加霜。这其中最重要、最具影响力的因素是油价的走向。若低油价持续,大企业的优势会被抑制,中小企业因为管理环节少、成本低可能更加具有竞争优势,这一点从低油价时期其在油气并购市场上的积极表现便可得到验证。在此形势下,大企业若想重获竞争优势,必将在管理和技术创新方面多下功夫,中小企业则需要充分利用市场机制建立起相互之间的发展协同性,建立基于市场纽带基础上的上下游一体化产业链。

2015年,全球油气行业的发展将依然面临经济形势低迷的困扰,面临低油价与地缘政治动荡的侵袭,发展依然具有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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