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聊南太 | 汤加王国的现代化进程

汤加王国是当前全世界25个君主立宪制国家之一,是太平洋岛国仅存的君主立宪制国家。自1875年图普一世统一汤加并实行君主立宪制以来,随着全球现代化发展的进程,汤加国王图普五世和六世相继放弃王权,走向民主,但仍保留君主立宪制;汤加人民崇拜国王,但也希望政府实行现代化改革。本文主要阐述汤加王国民主的起源和现代化的发展进程。

关键词:汤加王国,汤加国王,君主立宪制,宪法,政府,议会

一、至高无上的王权

大约公元前1300年,波利尼西亚人居住在汤加。(或者大约公元前3000年,波利尼西亚人在汤加塔布岛定居)。大约公元前1000年,传说少女艾拉西娃与天神埃图麻图普阿相恋,生下“神子”阿霍埃图(´Aho´eito),神子长大后,被其父天神指派统治汤加,起名“图伊汤加”(Tui´Tonga),开启了图伊汤加王朝[1]。

图伊汤加借着他“神子”的地位,既是汤加的最高统治者,也是神在人间的代表,被汤加人奉若神明。人们不得触碰他的食物和身体,他住过的房子被供奉为神圣的殿堂。延续至今的“莫依-莫依”吻足礼就是臣民跪下,把领主的鞋放在自己头上,意指他在君主之下;臣民用头或双手触碰领主的脚掌,以示恭顺。如果领主病了,平民就要自残后献上自己的单手或双手手指以平息众神之怒,祈求领主康复。

公元950年左右,在汤加塔布岛形成了图伊汤加帝国。在接下来的数个世纪中,该帝国成为南太平洋的霸主,疆域包括今日的萨摩亚、斐济,影响力甚至达到了密克罗尼西亚,图伊汤加国王的王权至高无上,其汤加帝国的影响力也遍及波利尼西亚岛群。

二、王权开始分化

1470年,对塔卡劳的谋杀导致了帝国的改制。图依汤加的职能被削减为纯粹宗教象征,同时新的王朝-图依哈阿塔卡劳-成为了长期统治者。1610年,图伊哈阿塔卡劳国王又将权力转移给其兄图依汤加-考乌鲁佛努阿。自此之后,汤加由这三个家族的后代割据。由于内部不稳定,图伊汤加帝国的影响不断缩小,进入17世纪之后,萨摩亚的脱离标志着帝国的实际疆域已经和今日的汤加王国一致。15世纪初叶,汤加王权开始分化,汤加王国逐渐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图依汤加-考乌鲁佛努阿成为名义上的政治首领,既无实权,也非精神领袖,统治的实权掌握在   玛列投阿家族手中。

三、图普王朝统一汤加并实行君主立宪制

英国人詹姆斯·库克船长曾在1773年-1777年三次到达汤加[2],随后来自英格兰的卫理公会传教士于大约50年后抵达汤加并开始向岛民传教,他们在1831年成功使当时“至高无上的酋长”陶法阿豪·图普(Taufa'ahau Tupou)改信基督教。1831年,陶法阿豪·图普以皈依卫理公会为条件获得了英国的支持,于1845年统一汤加王国,称乔治·图普一世国王,也就是延续至今的汤加国王乌卢卡拉拉·图普六世之始祖。

乔治·图普一世

乔治·图普一世仿效英国废除奴隶制,实行君主立宪制,于1875年11月4日通过了汤加第一部宪法。1988年12月31日公布的宪法包含了自1875年以来所有修正案。宪法规定,汤加实行君主立宪制;政府由内阁、立法会、司法机构三部分组成;国王通过内阁行使行政权,内阁由包括首相、副首相在内的内阁大臣组成。汤加的第一部宪法的内容充分保护王权,但具备了一定的民主因素。

四、汤加第一部宪法中的民主因素

1875年11月4日,汤加乔治·图普一世颁布了第一部汤加宪法,1888年和1988年分别再次修订,并于1988年12月31日公布。1966年修订的条款没有生效,但其所做的修正案已包括在1988年12月31日公布的宪法修正案中[3]。宪法体现了汤加王国在国家法律约束下的民主因素,其主要内容如下:

1. 关于自由的民主因素:宪法规定,所有汤加人可以永远享受自由,可以自由支配其劳动成果和财产;废除奴隶制,在汤加的土地上,在汤加的旗帜保护下,任何人不得成为其他人的奴隶;所有人可以根据他们自己的意愿,选择信仰并在指定的地方礼拜;言论和出版自由:所有人都可以合法地发表、写作和发表他们的意见,任何法律都不能限制这种自由;言论和出版自由将永远存在;任何人可以自由地向国王和议会发送自由请愿书,不受武力和任何障碍的威胁。所有人都有权利期待政府保护他们的生命、自由和财产;关于劳动的民主因素:雇佣劳动者须签署协议,约定雇佣年限和报酬,并向国王及其内阁纳税;

2. 关于法律的民主因素:无论贵族还是平民,均适用同一部法律;所有汤加人民享受人身保护令;犯罪嫌疑人必须经过审判后才可以定罪;所有案件必须经过法律审讯程序;被告不能二次受审;法官要进行公平的审判,不得胁迫任何人做不利于他自己的证据。任何人的生命、财产和自由都收到保护,除非依法剥夺。法庭的公正,任何法官或裁判官在涉及其亲属作为原告、被告或证人的任何案件中不得作出裁决,或任何陪审员在涉及其本人的任何案件中不得担任法官或裁判官;没有搜查令,不得搜查任何人的处所。

3. 关于政府管理中的民主因素:政府不得使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家庭或任何一个阶级富裕或受益;政府从国库中的开支和借贷,须事先通过立法议会表决;军队服从民法;政府公务员不得从事商业经营。

4. 政府组织机构中的民主因素:

1)政府的组成机构:枢密院及内阁(部)、立法议会、司法机构;

2)对国王权力的约束:国王与外国缔结条约应该经过立法议会同意,并符合宪法和法律;未经立法议会同意,国王不得改变关税;

3)对议会、内阁部长和总督的约束:财政部每年向议会公布收支账目;立法会议员可合法弹劾任何枢密院议员、部长、总督或法官(第75条);

4) 立法权中的民主因素:立法会议由枢密院议员和内阁大臣组成,他们以贵族、贵族的代表和人民的代表的身份出席。国王和立法议会有权制定法律,贵族的代表和人民的代表应归属于同一个议院。经三次宣读并经多数表决通过的法案,经立法会议通过后,应提交国王批准,国王批准并签字后,该法案应于公布时成为法律;如立法会或枢密院通过的法律与《宪法》有抵触,首席法官有权暂停该法律的运作,直至立法会下次会议为止(第82条);

5)选举中的民主因素:选举每三年举行一次,从贵族和平民中分别选出9名贵族议员代表和9名平民议员代表(第77条)。所有汤加公民凡精神正、年龄逾21岁均可参加选举;人民代表由选举产生,任何有资格成为选民的人都可以被选为代表(第65条)。

1875年,图依卡诺库珀鲁乔治·图普编订了宪法,随着全球民主的发展进程,宪法不断修订,民主因素不断增加,人民的民主价值观念也日益加强。然而,汤加王国根深蒂固的王权社会并没有使宪法约定的民主因素付诸实施,民主不但受宪法中保护王权条款的限制,也受汤加社会中人民传统上对王权的崇拜、生活中对王室贵族提供的赖以生存的土地的依赖,以及王室贵族对平民的施舍的影响。汤加宪法中的民主因素是在王权控制下的民主,王室贵族拥有的至高无上的权力以及对汤加社会资源(例如土地和垄断的生意)的世代传承,在汤加宪法中得到充分的保护。

五、宪法极大地保护了国王和贵族的权力

乔治·图普一世推行改革,颁布宪法,设立议会、枢密院和内阁,一方面因为受英国的控制和“保护”而不得不进行民主改革,另一方面却极大地保护了王权和贵族的利益。宪法确保护了国王和贵族的权力,主要内容如下:

1.权力的保护:“国王应代表他的全体人民治理国家”(第17条);政府分为三个部分,即内阁(部)、法议会和司法(第31条)王的政府是在国王乔治·图普一世陛下和他的继任者领导下的宪政政府(第31条)。乔治·图普一世的即位符合1875年的宪法并可以指定法定继承人;法定继承人不能自主选择婚姻,以保证血统的嫡系(第32.2条)

2.国王对政府管理的权力:国王可随时召集立法会议,可随意解散立法会议,并可下令选出新的贵族和人民代表进入议会(第38条);国王是所有首领和人民的最高统治者。国王是神圣的,国王有权管理国家,立法议会通过的所有法案在生效之前都必须由国王签字(第41条);内阁部首相、外交部部长、土地部部长、警察部部长由国王任命,是国王的特权,内阁大臣应是枢密院和立法会议的贵族成员(第51条);经内阁同意,国王任命哈派和瓦瓦乌的总督(第54条);

3. 王室贵族的爵位和土地的世袭及封赏的特权:国王有特权授予贵族不同的荣誉称号和尊贵,但不得合法剥夺贵族世袭的头衔和土地(第44条);乔治·图普一世的皇家国旗永远不变(第47条);国王的土地和财产由国王随意处置,政府不得干涉,政府为他建造的房屋和任何可以作为国王给予他的遗产,都将作为王室的财产和遗产传给他的继承人(第48条);未经内阁同意,国王免于任何债务起诉(第49条);关于土地的世袭财产的裁决,枢密院的裁决为最终裁决(第50.2条)。

4.国王对宪法和法律的权力:国王和立法议会有权制定法律,贵族的代表和人民的代表组成一个议院。立法议会通过的法案,应提交国王批准,国王批准并签字后,该法案应于公布时成为法律(第56条);国王有权任命议长,其他议员由议长任命(第61条);只有贵族议员才有资格讨论相关王室头衔和遗产问题,并由国王指派决定(第67条);未经国王批准的任何立法议会通过的法律都是不合法的(第68条);任何贵族议员有罪可能被剥夺资格,但人们不得参与对他的审判(第71条);国王可以随时解散立法议会并要求重新选举(第77条);立法议会可以修正法案,但不得影响自由法、王位继承法、贵族的头衔和世袭财产(第79条);上诉法院由国王任命的首席法官和枢密院同意的法官组成(第85条);最高法院大法官由国王任命立法议会批准的法官担任(第86条);最高法院的管辖范围不包括世袭的头衔和土地(第90条);

5. 关于对王室贵族爵位世袭和土地的保护:所有土地都是国王的,并且这些土地可以由国王分配给其他贵族,土地是世袭的,平民只能租赁土地(第104条);未经国王同意,内阁不得批准租赁土地99年的租期(第105条);所有爵位及土地和财产合法世袭(第111条)。

这部君主立宪制的宪法,王权及其财产得到了最大限度的保护,贵族的爵位及其财产的世袭与王权组成了汤加社会的王室贵族体系。民主在这样强势的王权笼罩下很难付诸实现。1890年,汤加王国在英国的压力下,实行土地改革,将原本国有的土地授予各贵族家族,并开展宗教改革,试图建立国家自由教会,摆脱英国控制。1893年,乔治·图普一世去世,乔治·图普二世于1900年5月18日与英国签订保护条约,汤加正式成为英国的保护国。萨洛特·图普三世(1900年3月13日-1965年12月16日),1918年4月5日至1965年任汤加女王,一直延续作为英国保护国的地位。

乔治·图普二世

萨洛特·图普三世

陶法阿豪•图普四世于1965年继位,他是第一位接受西方教育的汤加国王,当时,世界已经处于高度文明时代。继位后,他开始发展旅游业、工业和商业,减少对农业的依赖,并开放汤加国门,实施招商引资。我参与管理的中汤合资合作的汤加国际日期变更线酒店就是他继位后修建的第一个酒店,1998年中汤建交后,他向中国提出改扩建这个破旧不堪且亏损的酒店,这是第一个将大股东出让给外国人从而引进资金和管理的项目。此外,汤加还成立了广播电台,发行了报纸,建立了银行,开通了国际航线。

陶法阿豪·图普四世

在他41年的执政中,他以远见和智慧,在全球领导人中受到尊重,他开放的理念,果断的决策,使汤加迅速融入全球的政治和经济发展中,在政治上成为太平洋岛国的政治中心,在经济上虽因其岛国面积和地理位置受限,但其开放态度和商业模式打开了汤加对外开放的大门,同时,民众的西方民主价值观也随之加强。

六、一系列事件加速民主发展进程

1970年,汤加宣布在英联邦内独立,继续实行国王独掌大权的君主立宪制。近年来,在汤加发生了一系列事件,激发了汤加人民要求实行民主制的呼声,加速了汤加民主发展的进程。

1.“卡梅伦事件”使民主价值观悄然萌生。1909年,乔治·图普一世在位时期,英国人阿利斯泰尔•卡梅伦在汤加建立了贸易联盟公司,名为“汤加人的汤加”。为了打破欧洲人在汤加的金融控制,排挤欧洲其他买家,他制定了一个政策,将椰干直接卖给国外买家,收益全部分给联盟成员。于是,汤加人纷纷加入该公司,业务迅速拓展,汤加平民分得了利润,得到了实惠。这激起了外籍商人的强烈抵制,向汤加提出抗议。汤加内阁查封了卡梅伦的公司,没收了其财产,并提起诉讼。不料诉讼失败,汤加内阁信誉大跌,汤加首相被迫辞职,英国领事被撤。这个事件被称为“卡梅伦事件”。在这个事件中,“汤加人的汤加”公司赢得胜利,汤加平民借助英国商人第一次意外享受到平民的权力和法律的地位,民主价值观悄然萌生。

2. “杰西·波多诺事件”激起汤加社会民愤。在汤加国王陶法阿豪·图普四世在位期间,美国人杰西·波多诺骗取汤加国王的信任,担任王室投资顾问,掌管了汤加在美国的信托基金会。1999年,波多诺提出从基金会提取出2450万美元,分别投入内华达州的一家人寿保险公司、一家能源公司和一家影业公司。负责管理这笔基金的副首相兼总检察长和司法大臣特维塔·图普、教育大臣图托阿塔西·法卡法努阿为波多诺的投资请求打开了绿灯。波多诺的巨额投资失败,震惊了汤加社会,让王室颜面扫地,成为当时汤加社会的丑闻。副首相和教育大臣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引咎辞职,波多诺受到起诉,但巨额损失已无法挽回,这笔巨额损失占汤加政府全年收入的59%,汤加平民虽无上尊崇汤加国王四世,但这一事件使汤加平民对国王产生不满[4]。

3. 王室贵族垄断汤加商业,使贫穷的平民敢怒不敢言。农业、渔业和旅游业为其国民经济的三大支柱产业,但长期以来未得到有效开发。汤加人民并没有在全球的发展中得到同步发展。同时,贵族成员控制着汤加的主要经济命脉产业,例如电厂,石油柴油贸易,商品批发零售业,卫星租赁,航空等,王室贵族依仗出租他们拥有的世袭土地,过着奢侈的生活,引起汤加平民的不满。

汤加人权与民主运动始于上世纪70年代末期,1992年成立了合法组织“亲民主运动”,并于1998年更名为“汤加人权与民主运动”,但汤政府至今尚未给予该组织法人地位。该组织的主要人物均为具有较高文化水平和一定经济基础的民选议员、教会牧师、工商业者等,代表工商资产阶级利益[5]。

自20世纪70年代末的汤加“亲民主运动”(汤加第二任平民首相费莱蒂·塞维莱组织发起)发展而来的“汤加人权和民主运动”组织于1992年成立了汤加有史以来的第一个政党“可持续的国人权和民主运动党,2007年成立了“可持续建设国家党”,2008年4月成立了人民民主党,2010年9月成立了“友谊之岛民主党”,该党领袖正是现任首相阿基利西·波希瓦(第一任民选首相)。

汤加前首相费莱蒂·塞维莱

阿基利西·波希瓦1941年4月7日出生在汤加的一个平民家庭,曾任教师和报纸编辑,是汤加“汤加友谊之岛民主党”党魁,1987年当选议员并连任至今。他以激烈批评王室贵族和政府著称,是汤加报纸《螺号报》的创始人。他经常在广播、电台和报纸上公开对王室贵族和政府提出严词批评,是汤加民主运动的领导人,是汤加资历最深的平民议员。

汤加前首相阿基利西·波希瓦

七、民主运动一波三折

基于平民对政府的种种不满,2005年,图普四世国王同意两位平民进入内阁;2005年7-9月,汤加3000名公务员罢工,呼吁民主改革;2005年11月汤加成立了“政治改革国家委员会”,负责向公众征询政治改革意向,同月,图伊派拉哈克王子领导的政治改革国家委员会成立,负责向民主听取政治意见并做出判断。自2006年1月起,该委员会成员与汤加所有岛屿的汤加人以及海外汤加人,就改革问题召开商讨会,却有部分委员7月在美国加利福尼亚遭遇车祸而亡[6]。

2006年该调研报告呈交给了重病在床的图普四世国王。调研报告建议成立完全由民选产生的议会。2006年2月,迫于民众压力,时任首相乌卢卡拉拉·阿塔王子(现任图普六世国王)辞去了首相一职。

图普四世继位后,大力发展传媒方向,成立了汤加广播电台,报纸包括《螺号报》、《时代报》、《宣告报》等,主要网站包括汤加风、汤加每日新闻等,此外还有部分宗教报纸和不定期出版的杂志。图书、画册、明信片、邮票等也有大量出版。

“杰西·波多诺事件”和平民内阁改组的请求等民怨和民主意愿相继被各种媒体曝光和质疑,汤加政府为了掩盖“杰西·波多诺事件”和平息民怨,限制媒体自由,2003年政府提起宪法修正案,试图通过立法限制媒体自由。虽然该修正案没有获得通过,但是事件本身加上政府对“杰西·波多诺事件”善后工作和阻挡媒体自由的做法大大地激怒了汤加人民。

虽然图普四世清廉爱民,但汤加的重要经济命脉都掌握在王室和贵族手中,王室和贵族过着超乎寻常的奢侈的生活,平民却一贫如洗,薪资很低,甚至失业,这种状况引起汤加平民的怨气,但看在图普四世爱民的份上,这种怨气一直压在平民的心里。

八、多年积怨引爆“城市骚乱”

2006年9月12日,图普四世病逝;多年以来,汤加王室曾屡次承诺进行民主改革,但迟迟未见行动。2006年9月,图普五世继承王位以后仍未交出统治权,引发民众的强烈不满。是年11月,汤加首都努库阿洛法发生大规模骚乱,包括华商店铺在内的不少建筑物被烧毁,图普五世的加冕仪式直到2008年8月才得以举行。针对此次颁布的新选举法案,汤加政府发言人塞尼图利表示:“对于汤加人民来说,这一民主进程来得恰逢其时。” 塞尼图利还说:“目前,国王既是国家元首又是政府首脑,他有权从全国各地选择内阁成员。11月份的选举以后,他虽然还是国家元首,但首相将是政府首脑。”

乔治 · 图普五世

九、 汤加民主改革的现状和发展前景

自2014年12月阿基利西·波希瓦当选汤加首相以来,在政治和经济方面表现不佳,被认为没有能力领导汤加政府。2017年8月,汤加国王图普六世突然宣布解散议会,要求重新选举首相,阿基利西·波希瓦被解除首相职位。在2018年11月举行的议会选举中,波希瓦领导的“汤加友谊之岛人民民主党”大获全胜,赢得了议会17个平民议席中的14个,76岁的波希瓦以14票比12票的微弱优势击败其唯一竞争对手,于2017年12月18日再次当选汤加首相。

2019年2月18日,三份超过1万个签名的请愿书被提交给了位于首都努库阿洛法的王宫办公室,请求国王图普六世解散汤加议会,并建立一个调查阿基利希·波希瓦政府的皇家调查委员会。请愿书是支持者对政府的“无制衡”和“腐败”的一种反应。现任议会贵族代表,也是前内阁部长的努库勋爵提交了一幅由皇家贵族们签署的请愿书,前国会议员兼前内阁部长提交了由大众签署的请愿书[7]。

阿基利希·波希瓦是汤加平民公认的民运领袖,他是汤加民主的标志,虽然两次当选首相,但其面对根深蒂固的王室贵族势力,仍然很难实现民众对其实现民主和管理政府的期望以及发展经济的期望。

汤加是单一民族的政治体制,至高无上的国王统治、严格的等级阶层体系是其特色,王室和贵族仍然掌握着汤加的政治资源和经济命脉,王室贵族在政治体系内占有各个部门、各个级别的大部分高等职位,土地大多掌握在王室和贵族手里,平民的居住和生存严重依赖王室贵族的土地。平民对国王发自内心的尊崇和对贵族租给他们土地以及照顾他们的生活感恩戴德。平民生活困难的时候,贵族也会接济平民,这种王室贵族和平民的和谐的社会关系,很难引起平民对王室贵族的怨恨。

自阿基利希·波希瓦再次首相后,政府运转不灵,经济出现负增长,对外关系紧张。由于他既不通晓政府事务,又不懂经济,在面对政府体系内面对各级别的王室贵族成员时没有明确的态度,他再一次面临贵族和公众的质疑。

如果一个民主标志性的人物面临王室贵族和公众的质疑,这个第一个民选平民首相将再一次面临国王根据宪法解散议会并重新选举的困境,公众对经济下滑的焦虑、对政府管理的失望,也会对刚刚开始的民主抱有失望的态度。汤加民主将会继续在根深蒂固的王权贵族势力的夹缝中求生存求发展,民主价值观远远未达到可以与君主立宪制的博弈的平衡,汤加现代化进程有待推进。

2012年,汤加国王五世逝世,汤加国王图普六世继位并延续图普五世将权力交给国会,放弃权力,走向民主但仍保留君主立宪制的做法。

图普托阿·乌库卡拉拉 · 图普六世

时任首相阿基利希·波希瓦向众议院提交了6项修改法案提议。3月3日,原定的众议院会议,贵族代表以罢工的方式要求政府对法案修正案进行适当的公众咨询。3月13日,在满足贵族要求后,众议院会议召开,通过了2019年汤加开发银行法案、2019年公共企业法案及2019年区和村长法案。

宪法的不断修订体现出更多的规范的管理和民主价值,贵族也在不触动其根本利益的前提下,在政府和社会管理中推动着和平民主的发展。2019年9月12日,第一位汤加民选首相阿基利希·波希瓦在新西兰去世。9月27日,时任财政和国家规划部大臣波希瓦·图伊奥内托阿在议会26名议员选举中获得23票,10月8日,经汤加国王六世任命,波希瓦·图伊奥内托阿成为汤加第17任首相。

汤加新任波希瓦·图伊奥内托阿

相信在汤加王国不断发展的过程中,现代政体将成为推动汤加王国现代化进程的基础。

[1]《列国志·汤加》P34

[2]“Tonga Profile”BBC News 2013.5.23 

[3]“Constitution of Tonga”Pacific Island Legal Information Institute

[4]《被骗2450万美元,汤加王朝入陷阱》人民网2002年6月28日人民日报祝澳大利亚记者李景卫报道

[5]中国驻汤加王国大使馆经商处网站

[6]《列国志·汤加》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版

[7] Matongi Tonga websi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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