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重磅巨制《捉妖记》导演许城毅专访

本文为专访前半部分。

《捉妖记》是一部真人动画特效电影,近期超越《速度与激情7》成为中国票房冠军。最近本人有幸与执导《捉妖记》的香港导演许诚毅(Raman Hui)先生会面畅谈。

职业生涯之初,许诚毅在香港担任卡通动画师,后移居加拿大进修,并继续动画制作生涯。随后搬到旧金山湾区,在太平洋数字影像公司(Pacific Data Images)担任初级动画师,该公司后来被杰弗瑞•卡森伯格(Jeffrey Katzenberg)的梦工场动画(Dreamworks Animation)收购。在梦工场任职期间,他负责制作商业广告与电影短片,并最终出任影片《蚁哥正传》的动画指导与人物设计师。此后,他曾担任《怪物史莱克》与《怪物史莱克2》的动画指导,并被选定联合执导《怪物史莱克3》。《捉妖记》为许城毅导演首次执导的真人动画动作影片。

许城毅与《捉妖记》角色小妖王胡巴合照。图片出处: Variety.com

甘敏中:你在美国和加拿大的工作经验十分丰富,请问你之前在中国拍过电影吗?

许:没有(笑)

在中国拍电影有什么感受?与加州的区别在哪里?

对我来说,最大的区别不在于在加州或中国。我想,对于许多人而言,这在于文化和语言方面的巨大差异,但我没有这方面的问题。回到中国,意味着切换回普通话模式,但我了解中国文化,也很容易就适应了中国的工作方式。对我而言,最有挑战性的事情莫过于从动画过渡到带有电脑特效的真人动画,这才是最为困难的部分:比如说,策划拍摄的时候,我认为动画片和真人实拍片的前期制作大同小异,但真正制作的时候,才会意识到其中的区别。举例说,他们会问我“许导,这个场景你有什么看法,你估计这2页的场景要拍多长时间?我们要敲定一个时间”。我记得第一次我回答“可能要5天吧?”,然后他们都看着我“你没开玩笑吧?”,我就问“5天有什么不妥?”,因为如果拍一部动画电影,完成这样一个场景至少需要3个月,所以我说5天,已经打了不少折扣了。

可能他们指望你回答说4个小时什么的。

不错!现在电影拍完了,如果他们再问我同样的问题,我肯定会回答说“半天”。

不管什么问题,这可能都算是正确答案吧。

是啊。怎样以一种有序的方式拍摄真人动画片,一开始我真是茫无头绪,因为我的思维还停留在拍动画片时惯用的逐镜头拍摄法,但是现在,我开始思考这个角度该怎么拍,换另外一个角度又该怎么拍。有时我们拍完一组镜头后,他们换了不同的位置和灯光,我提出来“我们刚才漏拍了一个镜头,刚才那个角度主演要加拍一个特写”,他们会反问“我们之前灯光全部到位的时候你怎么不提?”

那你是通过什么方式学习的?有人指导还是你自己摸索?

我从失败中吸取经验教训,有人指点之后,我意识到,我犯的错误加大了工作量。我认为我的学习能力还不错。众所周知,这部影片我们拍了两次(注:由于主演柯震东官司缠身,并被勒令禁演,因此他的镜头需要重拍),第二次拍摄的时候,我进步了不少,这点剧组人员十分高兴。

也就是说,拍摄过程中并没有人真正给你指导?

当然有。江总(江志强,影片制片人)待我很好,拨给我经验丰富的制作团队给我支持。他们都知道导演从未执导过真人动画片。他们都非常有耐心,甚至还向我解释采用特定方式制作的原因。最后我们成为非常团结非常亲密的伙伴。我觉得自己十分幸运,在此感谢潘耀明(摄影指导)、谢家慧(监制)、DeeDee和Fan Kim Hung的大力支持。

影片拍了多少天?

第一次拍摄用了差不多85天,如果加上假期,超过3个月。第二次拍摄近32天。

是为了补拍主演的戏份?

是的。因为江总(江志强)非常希望影片能在暑期档上映,第二次拍摄时间有点长。

你刚才说文化差异对你不是问题。我也在香港和中国大陆都居住过一段时间,我认为在很多方面,二者之间的文化差异还是非常巨大的。

确实如此。虽然都是中国人,但香港人讲粤语,内地人讲普通话。除了语言之外,思维方式也略有不同,香港人的思维更为西化。其实在我拍《捉妖记》的前几年,梦工场曾派遣我回中国,2011年我们在上海设立了东方梦工场,所以这部影片拍摄之前,我已经在中国生活了近2年。

这对你的拍摄肯定有所帮助吧。

对我的帮助不小,因为这段时间内我学会如何理解普通话笑点。一开始我不是很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后来与同事们一起生活,成了朋友,才开始渐渐融入中国大陆地区的文化氛围。

在被派遣往中国之前,梦工场曾派遣我到印度工作2年。印度也是个非常与众不同的地方。有一件事情很有意思,因为我的英文名字叫Raman,完全是个印度名字,所以印度人认为我至少有一半的印度血统。其实本来我父亲想给我取名Raymond,但他又不知道怎么书写,结果弄错了,所以我的出生证明上就写了个印度名字,并一直沿用。

所以你适应了那里的生活?

我到印度的时候并不太了解当地文化,但我试着了解当地人,与他们共处,一起工作和生活,一起欢笑,一起哭泣,后来离开印度时觉得难分难舍。虽然也有超出我理解之外的事情,但是同时我也完全理解他们的做事方式。

我觉得在中国也是如此。举例来说,北京和加州有一点截然不同:在加州,行人过马路时最受优待,一般来说,车辆需礼让行人。在北京,通常情况下是“哥有车,哥根本不在乎有没有人过马路”。

确实如此!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我们只能无奈忍受。中国人认为我的思维和行为方式很美国化,但我本人并不十分认同。我不能容忍有人在我面前插队,但人们似乎十分热衷于插队。

是的。如果有人说你的行为方式非常美国化,你会觉得奇怪吗?

一开始我在香港的家人是这么说的。他们说“你非常像美国人”,然后我会说“不会吧?你是什么意思?”。我想,可能是因为我在美国时间太长了,行为方式确实非常美国化。

我也感同身受。我的家人经常说我太中国化了。

是吗?

只是开个玩笑。但我觉得我有一点点中国化了。

(笑)要是能互换家人,肯定很有意思。

真有意思,不同地方行为方式居然有这么大的差异!中国的某些做事方式你觉得不能容忍,但这就是他们的行为方式,你无能为力。

好在中国人自己也进行自黑,并以此为乐。某种程度上,你也是这么制作喜剧的,拿每个人都了解和知道的事情制造笑料,除了付之一笑,你别无他法。

是的。你的职业生涯中,大部分时间在美国为全球观众制作电影,而《捉妖记》主要面向中国观众。你觉得这部影片是否能推向全球,大部分国语电影主要面向中国市场而非全球观众。

你说的没错。《捉妖记》主要面向中国观影群体,其中有一些仅能戳中中国人的笑点,但也有所有人群都能理解的笑点。即使不是中国人,仍能了解整个故事梗概和剧情。这与美国喜剧片并无二致,进行全球放映时,除了针对美国人的笑点之外,也有所有人都能理解的笑点。但是通常动画电影全球发行时,有时会针对电影放映国制作译制片,可以加入放映国的笑点,如果出现某些美国文化特定的笑点,他们会改编为符合放映国特色的幽默。所以,我们并没有过多考虑如何进行全球发行的问题,而更多地将注意力集中在中国观众身上。

是否计划全球放映,或在美国放映?

目前正在考虑当中。这主要取决于江总管理的部门,因为他与发行商的关系比较密切。我让他做一个英语译制版,因为年轻观众看字幕太吃力了。我们还在考虑之中。

前半部分专访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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