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库恩博士谈论中国全国人大会议与习近平总书记“深化改革”的号召

2013年3月4日

库恩基金会(Kuhn Foundation)主席罗伯特•库恩先生接受彭博电视“First Up”节目Susan Li的采访,谈及中国人民代表大会,并称习近平发出“深化改革”的号召。

主持人: 库恩先生,我们即将开始在北京对今天开幕的中国全国人大会议的跟踪采访。您认为在这个两星期的会议中您将听到的最重要的事情会是什么?

库恩: 我们需要看看几组不同的信息。首先,哪些职位将由那些领导人担任?谁又有怎样的从政经历?在中国,与任何其它国家不同的是,国家政策与领导人的个性有很大关系。因此,谁具有怎样的从政经历是第一个信号。

其次,社会问题在当今的中国是一件大事。每个人都在谈论它——医疗、污染、食品安全。这些都是息息相关的问题。我们想看到将要采取的政策。

第三,我本人期待政府改革。政府机构会发生怎样的变化?我们已获得很多关于部委裁撤与合并的传言。机构精简似乎有一点点减缓。有些的确将发生,如铁道部。我们需要注意有关政策和改革的信号。

但首要问题是将如何进行资源分配?政府、私营部门与社会决策三者之间的新的平衡点在哪里?平衡将怎样发生?对于改革将有怎样的信号发出?中国领导人——包括即将当选总书记的习近平与即将当选的总理李克强——所讲的改革的意思并不是我们西方所指的“以多党民主选举的方式”。他们指的是经济改革——相当重大、系统性的经济改革。改革将如何实际开展是一个重大信号。改革成果虽然不会立即显现,但其释放的信号却将是至关重要的。

主持人: 库恩先生,您与即将担任国家主席的习近平先生曾有过私人性的会晤。习近平先生是怎样的人?您一贯使用的词汇是“改革者”,而中国人民也期冀他是一位改革者。但是,最近的一些动向,包括遏制媒体,却暗示出相反的趋向。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库恩: 让我们来看看他在11月当选中国中共中央总书记后的几周内都做了哪些事。仅仅几个星期后,他便谈到腐败问题,语气非常强硬。他对官员的行为设定了一些重要的新规则,如杜绝官员排场与特权。这已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他还谈到杜绝“空话”。我知道这不仅仅是说说而已,因为在2006年我曾与他会面,我们都带着自己的翻译,一对一地交谈,当时他任浙江省委书记。当时他向我谈及一些同样的问题。当时他说:中国是进步了,对此我们非常骄傲,但我们真的不应该太自满,不应该飘飘然,因为我们还有更多的路要走。可见,习近平认为继续改革、继续前进是非常重要的——但并非采取革命的方式,那不符合他的性格。

习近平先生的自信非常内敛,并无表演感与强烈的个人色彩,这是基于他长期基层管理的经验、作为中国的开国奠基人之一的他的家庭的历史、他在文革期间所遭受的待遇以及他与军队长期的紧密关系——比任何中国近期领导人更为紧密而形成的。这所有的一切都使得他有信心——但并非是浮于表面的,而是具有深厚根源的。危险是,高层人士告诉我,人民的期望过高。他不是魔术师。只能力所能及做到最好。

主持人: 库恩先生,你刚才谈了社会改革。让我们说说经济改革。习近平对中国经济的想法是怎样的呢?

库恩: 我们应该 把习近平和李克强放在一起看。李克强将负责政府。他们将一道制定政策,由李克强与新一届国务院实施。将短期的股市波动看做除市场预期之外的任何因素造成的,这是错误的。领导人着眼的是长期的稳定:他们将采取什么措施确保稳定,以使他们能够实施改革措施。而改革的关键因素是,他们怎样能够在不破坏整个系统的情况下对市场做出更多的决策。

因为在当今中国,问题不像80年代是意识形态问题。意识形态方面的巨大差异已经不存在了。但是,中国经济的巨大增长中含有既得利益集团。许多领域中存在着非常强大的既得利益,由国有企业把控。这些企业往往更强大、更富裕,对于经济的直接影响甚至比负责他们的部委还要大。这是中国当下的一个怪胎。因此,新一届领导人将如何处理这些既得利益——是否要打破他们——是一个关键。

主持人: 库恩先生,谁协助他们进行经济改革?周小川是否将留任央行行长?

库恩: 我们听到的消息是这样的,这是一个有趣的决定,因为在中国退休年龄受到严格的遵守。但现在中国人民银行的周小川先生是一个例外,他已超过了65岁的退休年龄。周小川先生不是中共中央委员会成员。他由于在维护稳定、保持改革继续方面的经验,是一个特例。稳定是改革成功的一个关键因素,必要但并不充分。但是,中国新一届领导人必须做比保持稳定更多的事情。他们必须前行。搭建平台是一回事,接下来的具体措施又将是什么呢?他们在国有企业、利率改革、允许私营与外资企业参与各行各业又将会有哪些作为?这些问题是我们需要进一步观察的。


来源:Bloomberg T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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