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形势下中国企业走出去面临的机遇与挑战

2013年5月10日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是中国产业海外发展和规划协会福建分会挂牌成立的日子。海外协会从2004年成立至今,充分发挥桥梁纽带的作用,为帮助和促进中国企业走出去,到境外投资发展做了一些实实在在的工作,得到国家发改委以及中国企业的充分认可。特别是在国宝主任到来后,协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今天我们的第一个分支机构福建分会正式挂牌成立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相信我们的福建分会在国宝主任的统一领导下,在徐模会长等一批有经验有能力有热情的精英们的管理和运作下,一定会取得一番成就的。在这里我也预祝我们的福建分会开门大吉,越办越好,越办越红火。

接下来应福建分会领导的要求,给各位领导和在座的各位朋友汇报一下这些年来从事对外投资工作的一些体会。我本人曾在国外生活和工作多年,主要是在俄罗斯工作过,经国家发改委派驻俄罗斯大使馆,在经济参赞处负责俄罗斯宏观经济调研。回国后借调到国家发改委外资司海外处工作了三年,2007年正式调入海外协会,继续从事与对外投资相关的工作。所以,这些年来对国家在对外投资方面的政策有了一定的了解,也接触过许多对外投资的实际案例。今天主要向大家汇报的是我实际工作中的一些切身体会,有不周到和不对的地方还请大家批评指正。我今天准备谈三方面的问题,首先是当前中国对外投资的总体情况和特点;其次谈一下中国对外投资未来发展趋势;三是结合一些案例分析,谈一下应该如何规避对外投资风险。

一、当前中国对外投资的总体情况和主要特点

大家知道,我们国家正式提出走出去战略是在2000年,在各级政府高度重视和大力支持下,经过10多年的不断摸索,中国企业积极走出去,通过并购、参股、绿地投资等多种方式,在开展对外投资活动中取得了一定的成绩。尽管媒体上有各种各项的报道,认为中国企业走出去失败的多,成功的少,我认为这样的说法是片面的,与事实不符。为什么?我本人从事对外投资工作10多年了,经历过很多案例,很多成功的,当然也有不成功的。但是通过媒体报道的大都是不成功的,真正成功的企业很少出来讲,出来讲的大都是遇到问题的,希望政府出面帮助,解决对外投资中遇到的问题。久而久之,留给人们的印象就是对外投资失败的多,成功的少。但事实未必如此。比如,为了解企业对外投资实际状况,更好为会员单位提供服务,根据国宝主任指示精神,我们协会在今年年初开展了走访会员单位活动。我们第一站就到了中石油,中石油是我们国家对外投资开展最早的企业之一,也是对外投资规模最大的企业。据中石油同志介绍,目前中石油在海外资产占集团总资产已超过20%,海外利润则占总利润的35%。2012年中石油海外权益油份额超过5000万吨,已连续2年实现海外再建一个大庆的目标。我们国家原油对外依存度已接近60%,2012年是57%,其中进口原油中超过一半是中石油在海外自己开采的。因此,无论从集团自身利益考虑,还是从国家总体经济发展战略考虑,中石油的海外投资都是成功的,为国家经济发展建设作出了巨大贡献。但是中石油很少出来讲他们对外投资的成功经验,主要是担心在国外会产生负面影响。不讲不意味着投资不成功,但事实上确实是成功的。

再比如本周二我们到访华为公司,华为是协会理事单位。据华为的同志讲,2012年华为销售额已超过2200多亿元人民币,其中2/3是在海外实现的。目前华为公司已在全球140多个国家设有分支机构,有业务的国家超过200多个。差不多世界上只要有通讯客户的地方就会有华为的身影。因此,华为的走出去还是非常成功的,尽管也遇到诸多的困难,但总体上看还是成功远远大于失败。

类似中石油和华为这样的海外投资成功企业还很多。所以,我认为这些年我们国家实施走出去战略是非常必要的,走出去总体上还是非常成功的,一方面,中国企业通过走出去,充分利用两种资源和两个市场,增强了国际化经营能力,拓展了国际市场份额,很多企业通过并购成功跨入世界先进企业行列,这其中比较典型的代表就是吉利并购沃尔沃轿车。另一方面,通过走出去,获得了一定的能源和资源以及世界先进技术等,为保证国家经济发展和建设奠定了必要基础。

在谈了中国企业走出去的总体印象后,我们再来说说中国对外投资的几个主要特点。当前中国对外投资主要呈现以下三方面特点:

(一)对外投资增速明显

中国的对外投资起步于上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相比于发达国家长达数百年的对外投资历史而言,中国的对外投资史是很短暂的。但以中国经济本身为参照物进行纵向比较,对外投资的发展可谓十分迅速。特别是2000年国家提出走出去战略以来,对外投资开始逐步提速。2002年,中国对外投资流量只有27亿美元,2003年为28.5亿美元,但到了2012年,中国非金融类对外投资772.2亿美元,如果再算上金融类对外投资,2012年中国对外投资流量已达到861亿美元,10年间增长了32倍,年均增速超过50%。2011年中国对外投资流量在全球排第六位。截至2011年底,中国对外投资存量已达到4247亿美元,列全球第13位,比2010时提高了4位。投资涉及全球178个国家和地区,对海外进行直接投资的中国企业超过1万8千家。

另外,2012年我国吸收外商直接投资1117.2亿美元,同比下降3.7%,而非金融类对外投资772亿美元,同比增长28.6%。如果再考虑金融类对外投资,2012年中国对外投资和吸收外资之比为1:1.3,估计很快就可以达到1:1。

因此,总体上看,中国对外投资虽起步较晚,但增速很快。

(二)对外投资领域逐步拓宽

中国企业最初开展对外投资主要集中在商服及能矿领域,但经过10多年的发展,对外投资领域逐步拓宽。目前,中国对外投资基本上囊括了国民经济中的所有领域,其中商业服务、金融、采矿、批发零售、交通及制造业等6个行业占比最大,约占全部行业的88%。特别是制造业最近几年对外投资比较活跃,比如吉利并购沃尔沃轿车、三一重工并购德国普茨迈斯特以及中联重科并购意大利CIFA等。投资领域的逐步拓宽,意味着中国企业对外投资日趋成熟,各领域、各行业都在利用对外投资开拓国际市场,增加自身产品在国际市场的份额及话语权等。

(三)对外投资主体多元化

中国最初开展对外投资基本上以国有企业为主,可以说国有企业一直以来都是对外投资的主力军。但随着中国经济体制的不断改革,各种所有制形式的企业均衡发展,越来越多的非国有企业开始走出去,到海外投资发展。2012年,民企参与的海外并购数量占到总量的62.2%,首次超过国企,但是从金额上看,仍然很少,只有15.1%。在数量上,民营企业在接近4年的时间里,其在海外并购数量的比重持续升高,从2009到2011年接近44%的水平上升到现在的62.2%。2011年末,在中国对外直接投资存量中,国有企业占66.2%,较上年下降了3个百分点。另外,像前面谈到的吉利和三一重工,以及一直以来在海外发展都比较不错的华为、联想、海尔以及万向等,都是民营企业。相信随着民营经济的不断发展壮大,国有企业在对外投资存量中占比还会下降,非国有企业最终将取代国有企业成为对外投资的主力军。这也是大势所趋。

二、中国对外投资下步发展趋势

以上谈了当前中国对外投资的几个主要特点,那么如何看待中国对外投资的下步走势?

从当前中国对外投资的发展情况看,未来几年中国对外投资还将快速增长。原先我们曾预计中国对外投资将在2015年左右实现流量过千亿、存量过5000亿美元的目标,现在看来这一目标将会提前实现。

之所以这样讲,我想至少有两个因素可以支撑这个判断:

第一是外部因素。当前世界经济总体上有所复苏,但复苏乏力,欧债危机导致整个欧洲市场缺乏流动性,融资成本大幅上升;而美国的财政赤字和失业问题也比较严重,需要通过“选择美国计划”等措施来提振美国经济并解决就业问题。对中国企业而言,这些危机中既有“危”也有“机”,在危机的背景下很多企业或资产都会估值偏低,这就给中国企业海外投资并购带来一定的机遇,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中国对外投资的快速增长。

这一点我们从近几年的中国对外投资增长曲线上也可以得到印证。2008年发生了全球金融危机,中国对外投资却逆势增长,实现跨越式发展,2008年对外投资流量首次突破500亿美元,达到560亿美元,同比增长111%。欧债危机同样给中国企业到欧洲并购带来机遇,中国对欧投资呈大幅增长。最近几年一些大的并购基本都发生在欧洲,如吉利并购瑞典沃尔沃轿车,三一重工并购德国普茨迈斯特,国家电网并购葡萄牙国家能源网公司,山东重工并购全球最大豪华游艇制造商意大利法拉帝公司等。

第二是内部因素。从中国国内经济发展看,受原材料、劳动力价格等生产要素成本上升的影响,国内企业利润空间受到挤压,“走出去”内生动力逐步增强。另外,由于产业结构不合理,导致部分行业产能过剩。再加上美国和欧盟经常对中国出口产品发起双反调查,直接导致部分国内企业倒闭和破产。这些因素都会促进我们国内企业必须要开拓国际市场,通过走出去实现跨国经营,主动进行结构调整和战略转移。

此外,中国目前外汇储备已高达3.2万亿美元,这一庞大的外汇储备为中国企业走出去开展境外投资提供了有力的保障,也让全世界目光都聚焦中国,希望吸引更多的中国投资发展本国经济。按照国宝主任的概括就是“世界吸引中国投资升温”。这一点,从我们已经举办了4届的中国对外投资合作洽谈会足以得到很好的印证。2009年,海外协会与国家开发银行共同创办了中国对外投资合作洽谈会,全球112个国家和地区的相关机构和企业齐聚北京,通过展览、展示、推介和洽谈等多种方式向与会的中国企业推介本国(地区)投资环境、投资项目和投资政策等。在随后的3届外洽会里,每届都吸引超过10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相关代表前来参会和洽谈。今年12月3-4日将在北京展览馆举办第五届中国对外投资合作洽谈会,欢迎在座的各位届时参加,您一定可以感受到世界吸引中国投资在升温。说到这里要顺便插一句话,我有一个建议,既然福建分会已经成立,在第五届外洽会上应该隆重推出福建分会,建议我们福建分会可以组织福建的企业参展,到时候可以在外洽会展场内开辟福建专区,要让福建分会在国际舞台上正式亮相。当然这只是建议,还没有同国宝主任和胡秘书长汇报,也需要福建分会同意和配合才能操作。

另外,人民币升值在一定程度上也会推动和促进中国企业走出去,这是企业发展的客观需要,也是经济发展的必然趋势。

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就是中国政府对走出去的高度重视。十八大报告中明确提出,“加快走出去步伐,增强企业国际化经营能力,培育一批世界水平的跨国公司”。另外,在前不久刚刚结束的博鳌亚洲论坛上,习近平主席在讲话中明确提出:未来五年中国对外投资要达到5000亿美元。为实现这一目标,中国政府将会出台相应措施,进一步鼓励和促进中国企业开展境外投资,中国企业走出去步伐将会进一步加快。

因此,无论是从外部因素,还是内部因素看,中国对外投资在近几年内将会继续呈现快速增长态势。对中国企业包括在座的各位企业家来说,应该抓住当前有利时机,充分利用好国家支持企业走出去的各项政策,积极走出去,开拓国际市场,通过跨国经营做强做大自己,早日成为具有世界水平的跨国公司。

三、中国对外投资如何规避经营和法律风险

当然,肯定成绩的同时,也不能不看到我们的企业在走出去过程中确实存在很多问题,由于风险意识不强,对投资东道国了解不够,导致一些对外投资项目的失败。许多案例证明,对外投资绝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经济行为,还要注意民族、文化、政治、环境等方方面面的问题。

下面,我想通过一些具体案例来说明对外投资应注意的问题。

第一个案例发生在上世纪80年代,中国的一家企业在加拿大投资塞尔加纸浆厂,这是中国最早的对外投资项目之一。从事纸浆行业的朋友应当知道,当时有一个非常著名的品牌叫太阳牌。这是由美国的一个纸浆厂生产的,年销售额达几百亿美元。而我们当时投资的塞尔加纸浆厂在长达10年左右的时间里,生产的月亮牌纸浆,已经卖到世界上七八十个国家,销售额达到10几亿美元。虽然和太阳牌还存在很大的差距,但也算是行业里的知名品牌。但是后来这个经营不错的企业垮掉了。主要原因并不是经营不善,而是由于一个非常偶然的因素。生产纸浆需要大量的林木,塞尔加纸浆厂就是采伐当地的人工林来进行生产。由于采伐机械的噪音和林木的砍伐,影响到当地栖息的鸟类,环保组织认为纸浆厂的存在有可能使这种鸟类面临濒危。因此环保组织和环保人士不断地向纸浆厂示威并且上告当地的议会。于是议会做出搬迁纸浆厂的决定。但是,从各个方面权衡我们这个纸浆厂再搬迁是不值得的。所以董事会最后研究决定将塞尔加纸浆厂关闭,中国企业不得不从加拿大撤出。

这是我们海外投资的企业遇到最早的灭顶之灾。同样也给了我们一个启示,企业在海外的发展当中所遇到的问题是各个方面的,绝不仅仅只是经济方面的问题。比如国外对待环保的要求是非常严格的,甚至可以说是相当苛刻的。这就给中国企业对外投资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必须学会适应当地的法律法规以及在生态和环保方面的特殊规定,否则,再好的项目,即使并购成功了,也很难运作并取得成效。另外还有一点,就是我们中国的企业比较善于和政府打交道,往往忽视或不重视与非政府机构的关系,殊不知越是在发达的国家,这些NGO的影响力越大。因此,对外投资必须要重视同当地的NGO搞好关系。

接下来再看一个投资失败的案例。前不久媒体报道了浙江一家民营企业在俄罗斯上百亿资产被俄罗斯查封,所有投资血本无归。由于我本人在俄罗斯工作和生活多年,对这个项目比较了解。应该讲这个并购项目的失败具有多方面的原因,既有俄罗斯方面的,也有我们企业自身的问题。下面我先把这个项目的背景情况简单给大家介绍一下,然后我再分析一下从这个失败项目中我们可以吸取什么教训。

大家知道,俄罗斯不仅有丰富的能源和矿产资源,还有丰富的森林资源。我们国家由于林业资源有限,很早就开始实行封山育林的政策,但是对木材的需求还是非常大的。在这一背景下,中俄两国在林业合作方面一直比较活跃。很多中国企业开始到俄罗斯进行森林采伐方面的投资。2004年,经黑龙江省政府介绍,浙江的一家民营企业出资260万美元收购了位于俄罗斯哈巴罗夫斯克州的木兴林场100%的股权。

木兴林场是苏联解体前远东地区最大的林场,林场拥有2400平方公里原始森林,每年可采伐原木18.5万立方米。浙江企业收购后,随即进行生产投资,先后共投入2000多万美元,新建了办公楼、职工宿舍楼、机修车间、大型储木场、火车转运货场等基础设施,又分别购置了运材车、集材机、装载机、刮道机、推土机等装备近200台,还建成5条板材生产线。经过2年多精心准备,原来倒闭的林场已经恢复生产,具备了年采原木15万立方米,加工板材5万立方米的生产能力。2006年冬天共采伐原木8万立方米,加工板材5万立方米,并长期雇佣了130多名俄罗斯职工。应该讲,万事俱备,公司即将见到效益了,但是,好景不长,2007年4月份,在没有任何书面文件通知的情况下,俄罗斯哈巴罗夫斯克郊区检察院突然查封了公司储木场的所有原木,随后又查封了林场所有运输车辆,使公司全面停止运营。由于账户被查封,自然就不能正常交税,接下来俄方就以公司欠税为名将已采伐的准备装车运回中国的4万米木材以极低的价格拍卖,随后所有设备也被拍卖,企业被宣布破产。

尽管浙江企业在俄罗斯聘请高级律师就检察院查封事宜提出起诉,但是根本就于事无补。我驻哈巴总领馆也为此多次与俄方交涉,但是俄方总是找各种理由和借口,导致浙江企业在哈巴投资彻底失败并造成巨大亏损。

按理说,这个项目是2005年在俄罗斯圣彼得堡举行的第二届中俄投资合作促进会议签约项目,中俄两国政府领导及哈巴罗夫斯克州政府领导均见证了该项目签约,但是林场被查封后,俄方各级政府机构没有任何人出面帮助中国企业说话,相反,哈巴州森工部、内务部、检察院、法院等全部联合起来,共同对付中国企业。 那么,大家一定想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其背后的真正原因是什么?我们从中可以吸取什么样的教训?

本案例属于对外投资中比较典型的经营风险和文化风险。主要还是对俄罗斯了解不够。

俄罗斯惯用的手段—关门打狗,国内公司出资买通相关部门官员,查封外国公司或本国不听话寡头账户-欠税-拍卖。尤科斯霍多尔科夫斯基案例,壳牌和BP在萨哈林油气项目等。

教训:

1、不能贪图便宜,片面追求利益最大化,260万美元收购了价值超过百亿人民币的资产,傻瓜都能算出来,太划算了,以为捡了大便宜,事实上一开始就潜在着巨大的风险。应尽可能通过合资方式,让俄方成为利益相关方。

2、应该如何规避?注重社会责任,收买人心,在当地树立群众基础。

下面再来看一下成功的案例。

2010年底,浙江富丽达集团斥资2.53亿美元成功收购了加拿大纽西尔特种纤维素有限公司。该公司是加拿大专业生产特种溶解浆的三大厂商之一,并购前企业一直处于亏损状况。富丽达并购该公司之后,不到半年时间即实现扭亏为盈,并且通过并购成功进入产业链上游,有效降低了国内生产成本,并进一步增强了在行业中的话语权。可以说这是一个真正实现双赢的并购项目。

之所以要举这个案例,主要是富丽达集团在此次并购中所采取的“先参股实践,再全资收购”的方法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富丽达集团在完成对纽西尔公司全资收购前,先是于2009年出资3000万美元协议收购加拿大纽西尔公司17.91%的股权。通过参股,富丽达对纽西尔公司有了更深入的了解,这为后来全资收购纽西尔公司奠定了必要的基础。并且在并购完成后,较好地度过了整合期,通过利用中国巨大的市场优势很快就使纽西尔扭亏为盈。

通过这个案例我们可以得到很好的启迪。在以往的并购案例中我们发现,很多中国企业在并购时盲目贪大,总想一下子就获得绝对控股权。结果却事与愿违,并购往往以失败告终。从浙江富丽达并购案例中可以得到启示,无论是对哪个国家的投资,中国企业最好先通过部分参股的方式来熟悉和了解东道国的投资环境以及拟收购企业的文化背景等,待时机成熟后再考虑扩大参股比例或者全资收购,这样可以有效规避风险,提高并购的成功率。

还有一个并购比较成功的案例,就是吉利并购沃尔沃轿车。

启迪:沃人治沃,本土化原则,民营与国企联合走出去

第三个成功案例:中海油151亿美元并购加拿大尼克森公司,为中国最大海外并购项目。

中海油收购尼克森吸取了以往的教训,采取了新的收购策略。新策略力求从各方面证明收购的合理和善意,包括在发出正式要约前先与目标企业进行友好接触、表明诚意,详细掌握对方及其所在市场的情况,并把了解当地法律规定、政府及行业的要求作为优先要务。

2005年,虽然中海油在美国的知名度不高,但凭借对优尼科185亿美元的收购报价一举压过了雪佛龙。雪佛龙组织了一波规模庞大的游说活动,其影响遍及整个华盛顿并促使美国国会召开听证会。而中海油则未能给出强有力的理由证明其收购要约的合理性,或使美国方面确信其收购动机是善意的。美国众议院迅速通过了一项非强制性决议,要求外国在美投资委员会就中海油要约收购优尼科一事展开调查,并称该交易“可能危及美国国家安全”,最终导致中海油并购优尼科的失败。

尽管过去7年了,中海油及其许多顾问对于此次惨败记忆犹新。为了从过往吸取教训,中海油做出了很大努力。

在中海油收购尼克森行动中,起核心作用的是一些富有见识、受过西方教育的高管。这一次他们花了大量时间向收购目标表达诚意,为提出收购要约打牢基础。

中海油面对的最主要难题是,如何才能避免当初收购优尼科时遇到的那种政治阻力。据悉,为争取加拿大的支持,中海油决定将其北美地区的总部迁到加拿大卡尔加里,保留尼克森全部员工,甚至考虑在多伦多证券交易所二次上市。在收购尼克森的消息宣布之前,中海油也非正式地接触了尼克森资产所在地的一些官员,包括加拿大、美国、英国和尼日利亚,以便让他们有个准备。

这些努力似乎都获得了回报。尼克森的股东们几乎一致同意接受中海油的收购。与此同时,政治氛围也比当初竞购优尼科时友好。

启迪:充分做好并购前期准备工作,包括前期公关。

四、对外投资应发挥好中介机构的作用

通过以上介绍不难看出,中国企业在开展对外投资过程中确实面临不少问题,也存在各种各样的风险。我们的企业走出去必须要增强风险防范意识,要充分依靠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投行等相关机构的大力协助和支持。此外,还要发挥中介机构的作用。在这方面,海外协会作为国家发改委的直属机构,在推动和服务中国企业“走出去”,开展对外投资方面也做了不少的工作,起到了桥梁和纽带的作用。

此外,我们在实际工作中发现,许多中国企业,而且是发展相当不错的企业,具备了一定的实力,“走出去”愿望也很强烈,但苦于国际合作经验太少,又缺乏国际交流人才,迫切需要得到协会这样的中介机构的帮助和指导。我在这里举一个我们曾经提供过服务的企业案例。这是一家河北地方国有企业,主营业务是煤炭开采。这家企业的总裁找到协会,非常诚恳的说,“我们企业在国内发展的很好,去年已经进入世界500强。但是很遗憾,到目前为止我们基本上没有开拓过国际市场,愧对世界500强称号。因此,集团公司已下决心,要尽快‘走出去’,希望协会能提供尽可能多的帮助。”针对这家公司的业务情况,协会特意邀请澳大利亚从事煤炭业务的权威专家专程赶到北京,为这家企业进行一对一的业务咨询。这家企业也非常重视这次咨询,总裁亲自带队,率领该公司的总工程师、总经济师、总会计师、总法律顾问等一行20多人来到北京,就有关到澳大利亚投资的相关问题进行了详细咨询。咨询效果非常好,这家企业的领导主动提出申请加入协会,希望成为协会会员单位,以便可以在今后“走出去”过程中得到协会更为密切的一对一服务。

当然,我在这里只举了一个企业的例子。其实,在中国像这样的企业还很多,我们已经有13500家企业走出去了,但还有很多企业,具备了“走出去”的实力,也有“走出去”的迫切愿望,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走出去”。甚至是急于求成,把走出去当成一项政治任务,为了完成领导交办的任务而走出去,结果可想而知,这样的目的走出去很难会成功,而且潜在巨大的亏损风险。与此同时,我们有很多第三方服务机构,像律所、会计师事务所、投行等,也在寻找这样的企业,这样的客户。这就需要像海外投资协会这样的中介机构来为大家牵线搭桥,提供对接平台,起到桥梁、纽带的作用。

除了上面谈的通过提供项目信息及业务咨询等为企业“走出去”服务外,我觉得还有一个重要的方面可以和大家分享。那就是开展对外投资时应该注意对拟投资国的发展规划进行研究。近几年来,协会和国家开发银行密切合作,开展了一系列的跨国规划研究。记得我曾讲过这样一个观点:中国对外投资不能再摸着石头过河,言外之意,我们的企业在对外投资时不能仅凭主观判断,脑门一热什么都想买,什么都敢买,觉得赶上危机了,要好好“抄底”一把。我经常同我们的会员企业讲,海外并购不是到菜市场买菜,不能只贪图便宜,一定要考虑全面,是否符合本企业的总体发展规划。另外,对于一些能源和资源类的项目,还要尽可能了解东道国在这个领域的发展规划。正因为如此,我们和国家开发银行合作,先后完成了一系列跨国规划研究,而且每项研究都配有相应的具体项目做支撑,具有一定的可操作性。因为时间关系,这方面就不展开谈了。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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